第(3/3)页 他还在笑,很淡,但眼睛里那些淤积了太久的浊气,好像被什么东西吹散了一些。 小陈蹲在大树底下,把手里的水壶拧开又拧紧,拧紧又拧开。 他听不懂什么血清不血清的,什么生产工艺、冷链运输,那些词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。 但他看着沈大夫和那位林教授聊得起劲,一个问得认真,一个答得仔细,两个人不像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里逃命,倒像在学术会议上交流。 他和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,老兵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,不愧是沈大夫,跟国外回来的教授也能聊到一块去。 他把水壶别回腰间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 他不懂那些东西,但他知道有沈大夫在,受伤什么的不带怕的。 风从林梢吹过来,把头顶的树冠吹得沙沙作响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沈青梧低垂的睫毛上,落在林教授花白的头发上,落在小陈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上。 沈明远靠在大树上,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,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,正好落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。 他看见林教授弯起嘴角,不是高兴,是释然。 那种释然他见过,在老师决定回国的那天晚上。 老师站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张单程船票,那时候老师也是这种表情,嘴角微微弯着,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 他说:“明远,我们要回去了。” 他问:“老师,您不会后悔吗?” 老师没有回答。 曾经,沈明远也是这样劝说自己的,他是为了国家大义回家的。 但现在,他后悔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