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夜晚,陆峰台在月洞门前问他的话。 你说呢,大哥。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句质问,是一把刀子,是五年沉默的债。 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。 这种不确定像一根细刺,扎在陆峥心里,不碰不疼,一碰就隐隐约约地存在,他每天去集团,开会、签文件、听汇报,把陆氏上下摸了个遍。 晚上回老宅,偶尔在饭桌上见到两个弟弟,陆霆还是那副冷冰冰、看不惯他的样子,陆峰台还是那副热络的笑。 没什么不对。 但陆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 十一月中旬,陆峥去城西谈一个项目,回来时路过陆峰台和陆霆的学校。他让司机靠边停,说有点事,一会儿自己回去。 他没进去,站在校门斜对面的梧桐树下,点了支烟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。 下课铃响,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,三五成群,说笑打闹,青春得晃眼,陆峥掐了烟,目光在人群里搜寻。 他看见了陆峰台。 陆峰台走在人群里,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,还是那个笑容,他们往校门这边走,快走到门口时,有人喊了一声。 “陆峰台!” 陆峥顺着声音看过去。 校门东侧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旁站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一件灰色羊绒大衣,倚着车门,姿态闲散。 陆峰台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陆峥看见了——那笑容的边缘,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瞬。 然后陆峰台朝那辆车走过去。 他走得很快,快到不像他平时的步态。身边的同学喊他,他摆了摆手,没回头。 陆峥站在梧桐树下,看着陆峰台走到那辆车前。 年轻人没动,还是那样倚着车门,低头看手机。陆峰台站到他面前,说了句什么,年轻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不是。 然后他直起身,打开后座车门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 那个手势太慢了,慢到带着某种刻意。像是故意让路过的人看见,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 陆家三公子,乖乖地上了他的车。 陆峥的烟蒂掉在地上。 车门关上,黑色轿车驶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路口。 陆峥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 他想起五年前,有人问陆峰台,你怎么认得老宅的路,陆峰台说,有人教过。 那时候他以为那个人是自己。 现在他不确定了。 他想起这些年,每个月寄到国外的课业抄本,每一篇策论都工整,每一个批注都到位,他以为那是陆峰台自己写的。 现在他不确定了。 他想起那天晚上,陆峰台站在月洞门前问他,你说呢大哥。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句质问。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。 那不是质问。 那是一句—— “救救我。” 陆峥的手慢慢攥紧。 他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,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,但他知道一件事: 陆家三公子,哪怕是私生子,在别人眼中是惹不起也不敢惹的人。 可刚才那个人,看陆峰台的眼神,像看一条狗。 一条很听话的狗。 第(3/3)页